OpenAI把开发者工具Codex中的功能重新包装成面向普通用户的对话式智能体Dots。这里的智能体，是指代替用户完成多步骤任务的AI系统。Meta的Muse和初创公司Instinct也凭借类似的聊天式助手吸引用户。问题在于，这些产品的功能越来越雷同，用户从一款换到另一款几乎没有成本。如果抢先上市还不够，什么才能成为护城河，也就是让对手难以轻易抢走客户的壁垒？候选方案可分为三类：独家合作与垂直整合、智能体之间的网络与深耕单一领域，以及实体基础设施与私有数据。
外观趋同的智能体，差别在于包装
开发者喜欢Codex中的强大功能，例如并行运行多项任务；但普通用户更愿意通过一段对话把工作交给助手，这似乎正是OpenAI以Dots之名重新打造这些功能的原因。Muse和Instinct同样以对话伙伴而非开发者控制台的形象出现，赢得了早期用户。
这样看来，主流智能体的核心功能几乎相同，差别归结为包装和界面。但包装依然重要。据估计，ChatGPT约有10亿用户，另有约15亿人试用过却没有养成使用习惯。让人们反复回来使用，才是真正的难点。
衡量是否有用，日常琐事可能比编程基准测试更合适。举个例子：登录学校的管理门户，更新三个孩子的课后日程，同步到Google日历，再预订二号网球场，全程无需人工帮助。Muse能完成这项工作的约90%。
几乎没有转换成本的市场
当编写代码和对接API（让软件服务彼此通信的接口）的成本几乎为零时，拥有这些集成本身就不再构成护城河。用户离开的成本也几乎为零。如果有人把个人数据库放在GitHub代码仓库里，每天连接到最便宜或最好的模型，那么一旦Claude或其他日常工具宕机，他就能立刻换用别的。
模型层面也呈现类似趋势。在一个把请求分发到众多模型的AI网关上，2024年7月至2025年10月间，任何人都能下载的开放权重模型占token用量的55.8%，超过了闭源模型的44.2%。token是模型处理文本的小单位。随着廉价的开放模型足以胜任日常工作，闭源模型的定价能力似乎正在减弱。
用户的注意力也有限。即便尝试了很多智能体，人们实际能直接管理的大约也只有三个，其余工作则交给在其之下运行的子智能体。个人智能体实际上是在争夺用户亲自调用的少数几个位置。
▲ 容易换用的个人智能体
护城河候选一：独家协议与垂直整合
如果仅靠技术留不住用户，剩下的就是商业合作。与沃尔玛或亚马逊等大型零售商签订独家协议，可能成为锁定智能体用户最有力的方式，而促成这类交易的商务拓展人员也可能拿到极高的薪酬。
不过，独家地位可能难以持久。微软与OpenAI早期独家合作带来的优势，在6到12个月内就逐渐消退了。
垂直整合是另一种选择。像苹果这样同时拥有设备和操作系统的公司，可以全天收集用户的上下文，并拒绝与外部智能体共享。即便如此，苹果和谷歌至今仍未主导对话式智能体市场。曾有Siri多次无法完成给同事打电话这一简单请求的例子，这说明拥有平台并不能保证领先。
护城河候选二：智能体网络与领域专注
Instinct让用户的智能体可以直接与他人的智能体协调安排。在一个例子中，两个人的智能体商定了一次晚餐，而两人一整天都不用互发消息。悬而未决的问题是，最先建立起与其他智能体沟通方式的智能体，能否享受网络效应。把所有日程协调都交给智能体，可能会让人际关系失去温度和语境；另一方面，社会规范也可能随之调整，就像人们从面对面交流转向电话、再转向短信时那样。
未来未必是一个智能体包办一切，而可能是许多智能体各自擅长某个领域。偏重旅行的Instinct已处理了$10亿的商品交易总额（GMV），其中约一半来自旅行预订。不过，放在整个旅行市场来看，$10亿可能还算不上大规模。既有巨头也在行动：DoorDash推出了可通过短信下单的自有AI智能体。纯软件应用很容易被智能体取代，但像DoorDash这样协调真实商品和配送的交易平台，似乎要难取代得多。
护城河候选三：实体基础设施与私有数据
AI软件很快就会被复制。一种新的架构或方法出现后，开发者社区往往在24到48小时内就会重新实现并公开。照这样的速度，单靠软件很难长期守住利润，价值可能会转移到以下三个方面。
| 护城河候选 | 含义 |
|---|---|
| 实体基础设施 | 算力、能源，以及疫苗生产等现实世界的生产 |
| 私有数据 | 从不外流的数据，例如交易公司Jane Street的内部交易数据 |
| 保密 | 企业停止发表研究论文，严守自己的算法 |
如果第三种趋势占据上风，企业可能会躲进黑箱式API的高墙之后，进入一个封闭得多的时代。不过，开放的开发者文化也可能足够强大，使局面不至于封闭到那种程度。
▲ 实体基础设施与数据护城河
创业者和用户该关注什么
个人智能体之间在界面和功能上的差距正在迅速缩小。持久的优势更可能来自难以复制的地方，例如合作关系、真实交易和数据。
- 创业者应假定包装和界面上的优势会被复制，并把独家合作或真实交易处理等基础能力纳入设计。
- 独家协议的优势可能在6到12个月内消退，因此要利用这段窗口期培养用户习惯。
- 深耕某一领域真实交易的智能体，例如旅行或配送，可以建立该领域独有的优势。
- 用户应以需要登录的真实多步骤任务来测试智能体，例如登录学校门户并同步日程。
- 把笔记和个人数据保存在自己的外部存储中，例如GitHub，以便随时迁移到其他模型。
- 把直接打交道的智能体限制在三个左右，其余工作交给子智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