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将在未来某个时间上市。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近日在 Semafor 的一场活动上确认了这一计划,同时解释了他所说的 AI 芯片需求“重复计算”是什么意思,为靠举债推进的算力基础设施建设作了辩护,并指出行业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向公众推销 AI。把这些表态放在一起看,OpenAI 的优先事项,以及这位首席执行官如何看待 AI 行业面临的压力,都有了清晰的轮廓。

上市已定,代价也说在前头

奥尔特曼明确表示,OpenAI 将进行首次公开募股(IPO),也就是公司首次在公开股票市场上发售股份。他没有给出日期。

他并没有把这一步说成毫无代价。他说,经营一家上市公司确实有弊端,也会带来种种麻烦,在一个快速变化的领域尤其如此。行业正在就安全、就公众如何与这项技术互动作出微妙而影响重大的决策,而这些决策在私营公司的状态下更容易处理。

即便如此仍要上市,他给出的理由是参与机会。奥尔特曼说,世界各地的公开市场投资者应该能够直接投资这场 AI 变革,而不是把这种机会只留给私募市场的圈内人。

对于 Anthropic 若率先上市可能耗尽投资者需求的说法,他也不认同,称这种担忧没有根据。他认为,有关 AI 的报道往往把这个领域描绘成 Lyft 对决优步式的正面较量,而更大的故事是,随着算力和模型能力的增长,整个市场都在扩张。他回忆说,去年追逐顶级 AI 机会的投资者资金,远远多于可供买入的机会。

芯片预测为何把同一份需求算了不止一次

据报道,奥尔特曼曾向三星高管谈到半导体行业的重复计算问题,他对此作了说明。他的解释针对的是预测,而不是需求疲软。

过去,行业主要依赖一家主要的芯片设计和制造商。这家供应商可以根据前沿实验室(即打造最先进 AI 模型的公司)的总需求,相当准确地预测该生产多少晶圆。晶圆是用来制造芯片的圆形硅片。

如今芯片公司和定制芯片项目多了许多。奥尔特曼说,每一家在做预测时,都假设 OpenAI、Anthropic 这样的实验室会买下它的全部产出。实验室做不到这一点。它们的算力需求有限,预算也有限。结果就是一组纸面上的预测,同一份实验室需求在不同的供应链中出现了好几次。

三座芯片工厂的传送带载着晶圆通向同一个数据中心装卸口,而装卸口只容得下一条传送带

▲ 各厂商重复计算的芯片需求

奥尔特曼特意把这个预测问题与底层趋势区分开来。他说,对算力以及对实体数据中心扩建的长期需求依然稳固。变动的是瓶颈所在。他列举了几个先后转移过的瓶颈:

  • 内存模组
  • 服务器机柜组装
  • 数据中心可用的电力
  • 小型元器件,例如印制电路板(PCB)层压板或小众被动元件,其短缺可能让服务器部署暂时停摆

他的结论是,硬件交付依赖一条极其庞大而复杂的供应链,各季度之间的供需平衡极难预测。

数据中心遇阻与“人类阵营”之辩

近来,不同政治立场的社区都投票否决了当地的数据中心提案。奥尔特曼把这种抵触归因于科技行业一部分人描述 AI 的方式。

他批评的那套说辞,一边许诺治愈癌症之类的医学奇迹,一边要人们把控制权、自主权和对自身未来的发言权交给自主运行的 AI。他嘲讽了那种人类被仁慈的机器“像拉布拉多犬一样”舒舒服服养着的愿景,并说普通人拒绝它是对的。

在他看来,反对数据中心表达的是一种更广泛的焦虑:人类被淘汰、经济上被取代、工作岗位流失。数据中心之所以招来这股怒火,是因为它是一项抽象而令人生畏的技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形态。

镇上居民隔着开阔的田野,望向一座正在施工、没有窗户的数据中心,旁边是塔吊和输电线路

▲ 社区与数据中心建设之间的距离

奥尔特曼给出的答案是,行业必须在言辞和行动上都作出承诺:AI 是放大人的能力的工具。他反对把社会决策权交给 AI,无论是一下子交出还是逐步交出,并表示人类必须始终掌握自己的未来。他说,一旦人们觉得技术人员不在他所说的“人类阵营”(Team Human)一边,政治上的反对、地方禁令和监管上的敌意就会随之而来。

谈到建设本身,他对不愿意附近出现庞大设施的居民表示同情。他指出,美国国土广阔,有充足的空间可以避开持反对意见的社区来建设,并提到公众对 AI 服务有强烈需求,对同样依赖数据中心的流媒体和互联网服务也是如此。他承认,开发商目前与当地社区打交道的方式并不完善,随着基础设施规模扩大必须改进。

债务、营收与泡沫

有报道称算力建设严重依赖债务,引发了对“纸牌屋”的担忧。奥尔特曼的回应立足于营收。他说,在此前任何一次技术变迁中,他都没见过营收增长和健康的利润率出现得这么快;他也同意,若没有这些,大举借债会带来实实在在的风险。他还说,设计这些债务结构的各方,总体上都是成熟老练的市场参与者。

他并没有声称市场不存在过热。他说,和任何一轮繁荣一样,这一轮也带有终将被修正的投机泡沫,还有被浪费的资本和糟糕的决策。他的主张范围更窄:底层的经济基础是稳固的。

OpenAI 如何构建和发布模型

奥尔特曼谈到了 OpenAI 做法中的两项承诺。

第一,公司拒绝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秘密构建通用人工智能(AGI),即具备广泛的人类水平能力的 AI。它更倾向于迭代式部署:一步一步地发布技术,让社会能随着能力的提升而适应。与此同时,他说 AI 不能被当作普通软件来对待,某些时刻需要作出一般科技公司不会作出的决定。

第二,他谈到了递归式自我改进,即 AI 系统改进自身后继者的设想。奥尔特曼确认,OpenAI 用现有模型来加快下一代模型的开发。他说,公司并没有运行那种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让模型设计自己下一版本的自动化循环。他表示,OpenAI 在技术上可以朝这个方向走得更远,但今天还无法安全地做到。

安全防护与政治

奥尔特曼承认,前沿实验室面临持续不断的间谍活动压力,从有关会议室里出现窃听装置的报道,到有人试图从员工口中套取信息。他说,在多年的审视之下,OpenAI 已经养成了老练的安全直觉。他坦承公司的防御并不完美,对手过去可能已经以隐蔽的方式得手过。他把公司的立场形容为务实的中间路线:既不极端多疑,也不掉以轻心,并把安全防护、模型对齐和安全性视为相互关联的运营准则。

在政治方面,他说自己的看法自 2025 年 7 月以来基本没有变化,当时他形容自己在政治上无家可归。他表示会与美国人选出的任何领导人合作,希望出现一个拥抱技术乐观主义的政治纲领,并在两大政党身上都看到了些许积极信号。他提到,自己上一次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直接交谈是在一场与中国有关的国宴上,这种场合几乎没有深入讨论政策的余地。

奥尔特曼的立场与值得关注之处

议题 奥尔特曼表明的立场
OpenAI IPO 将在未来某个时间进行;未给出时间
芯片需求 各厂商的预测相互重叠;长期需求稳固
数据中心 同情持反对意见的社区;沟通方式必须改进
债务融资 有快速的营收增长和利润率支撑;存在一定泡沫
自我改进的 AI 模型辅助研究;人类保持监督

奥尔特曼以乐观的调子收尾,指出核聚变和细胞重编程是 AI 辅助科研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领域,并预言后人回看 2026 年的生活水平时,会觉得相当粗陋。

对关注这一行业的读者来说,他的表态似乎指向几条实用的习惯。对任何单一芯片厂商的出货量预测都要谨慎看待,因为几家厂商可能把同一批买家都算了进去。关注披露的营收和利润率,而不是每天变换的输赢叙事。对于任何构建 AI 或就 AI 对外沟通的人,他传递的信息是:把这项技术描述为让人保持掌控的工具,并在建设方案送到家门口之前就先与社区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