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第三季度的数据显示,这是一家增长迅速、但花钱更快的公司。根据公司向投资者展示的内部数据,营收较第二季度增长近50%,达到$100亿。同期,运营亏损从$101亿扩大到$109亿。营收强劲加速,亏损却超过营收,这一组合正是OpenAI财务状况的核心矛盾,而公司正在推进计划于明年上半年进行的公开上市。与Anthropic的对比则让问题更加尖锐:Anthropic当季营收$170亿,亏损仅略高于$5亿。两家公司的成本结构各自向投资者和企业买家传递了什么信号,由此成为更值得深究的问题。
关键数据
本季度增长率出现急剧反转。第二季度,OpenAI的环比营收增速曾放缓至17%,这一数字在公司内部和投资者之间引发了对用户采用是否趋于平缓的担忧。第三季度增速回升至约50%,缓解了这些疑虑。
亏损方面,绝对值朝相反方向变动,但相对值并非如此。调整后运营利润率从-150%改善至-109%。通俗地说,OpenAI的亏损仍然超过其收入,但亏损占营收的比例在缩小。这一模式显示出一定的经营杠杆:营收增长快于成本增长,尽管成本仍然巨大。
| 指标 | 第二季度 | 第三季度 |
|---|---|---|
| 营收增速(环比) | 17% | 近50% |
| 营收 | — | $100亿 |
| 运营亏损 | $101亿 | $109亿 |
| 调整后运营利润率 | -150% | -109% |
对于解读这些数字的人来说,有一个会计细节不容忽视。$109亿的运营亏损不包含股权激励费用,该项费用当季估计约为$26亿。股权激励是一项非现金支出,即公司以股权而非现金向员工支付报酬,因此分析师通常将其剔除,以观察实际的现金消耗。即便按此口径计算,单季度亏损仍接近$110亿。

▲ 营收增长与运营亏损扩大的对比
营收跃升的驱动因素
两股力量似乎可以解释这次加速:获得强劲用户吸引力的新模型发布,以及企业销售。
企业业务超越消费者业务
OpenAI早期凭借消费者产品建立声誉,但大多数消费者用户仍停留在免费层级,不产生订阅收入。相比之下,企业客户为软件、API访问和工具付费。OpenAI高管格雷格·布罗克曼表示,企业销售如今占公司总营收的大部分,且仅第三季度企业营收就增长了50%。
OpenAI的代码生成产品Codex是这一转变的突出例子。公司为其投入了大量开发资源,而这些投入转化为来自企业软件客户的收入。由此得到的启示似乎是:面向付费专业用户的产品,比广泛的消费者覆盖更可靠地转化为收入。
广告业务年化收入达$10亿
OpenAI的广告业务年化营收已达$10亿。年化营收是将最近一个周期的收入推算到全年,因此描述的是当前速度,而不是已经收到的资金。广告业务增长迅速,但能否达到公司最初设定的年底目标仍不确定。
广告之外,OpenAI继续同时测试多条收入渠道:订阅、企业软件、API和广告。尚未解决的问题是,公司如何从数亿免费使用其产品的用户身上获取价值。这一问题正是盈利能力争论的核心。
亏损为何持续扩大
如果营收每季度增长近50%,亏损为什么还会扩大?答案在于OpenAI的商业模式比Anthropic更广泛、更庞杂。OpenAI运营着消费者应用、企业产品、开发者API、广告业务和研究组织,同时正将巨额资本投入基础设施。管理层将这些支出定义为面向通用人工智能的长期战略投资,而通用人工智能的目标是构建在大多数任务上达到或超越人类能力的AI系统。
这些投入表现为对计算基础设施和研究的前期支出,远早于它们本应带来的收入到位之时。正是这种时间错配,使得亏损在金额上扩大的同时,利润率在百分比上却有所改善。

▲ 亏损背后的前期基础设施投入
与Anthropic的对比
Anthropic第三季度的业绩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该公司营收达$170亿,远高于OpenAI的$100亿,运营亏损仅略高于$5亿。
| 公司 | 第三季度营收 | 第三季度运营亏损 |
|---|---|---|
| OpenAI | $100亿 | $109亿(不含约$26亿股权激励费用) |
| Anthropic | $170亿 | 略高于$5亿 |
在得出结论之前,有一点需要注意。Anthropic在其公布的总额中计入了来自云合作伙伴的过账收入。过账收入是指流经公司账簿、最终流向另一方的资金,在这里指托管并销售Anthropic模型的云服务商。将这部分收入入账,会使营收相对于只报告自留收入的公司显得更高。因此,账面上的营收差距很可能夸大了两家公司实际收入的差异。
即便考虑到这一差异,Anthropic似乎仍在营收和成本控制两方面都拉开了明显差距。约$5亿的亏损与接近$110亿的亏损相比,是规模上的差异,而不仅仅是会计处理的不同。最合理的解释正是前文已经提到的:Anthropic的业务范围更窄,而OpenAI在同时为范围广得多的产品和基础设施押注提供资金。
填补资金缺口
如此规模的亏损需要源源不断的新资本,OpenAI也相应地安排了最新一轮融资。公司最初寻求$300亿,随后将目标降至$200亿,并拆分为两部分。
- 第一批:$110亿已完成交割,隐含估值$1.25万亿
- 第二批:$90亿预计在未来几周内完成交割
- 估值:$1.25万亿似乎在两批融资中保持不变
估值在两批融资之间保持稳定,表明尽管亏损数字巨大,投资者的兴趣并未减弱。公司也正朝着明年上半年首次公开募股的方向推进。这一时间表并无保证。如果公开股票市场走软,或者机构投资者加强对盈利路径的审视,时间安排可能会调整。
这些数字传递的信号
对投资者而言,本季度提供了两种同时成立的解读。增长大幅重新加速,企业采用似乎是推动营收前行的引擎。与此同时,单季度近$110亿的亏损是异乎寻常的资金消耗速度,它引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在利润率转正之前,这种模式还能运转多久。调整后利润率的改善是轨迹正在转向盈利的最有力论据;绝对亏损的扩大则是它尚未转向的最有力论据。
对企业客户而言,信号更为实际。两家公司都在大力投资以服务企业买家,而企业业务如今贡献OpenAI大部分营收这一事实,表明该板块将左右产品优先级。Anthropic更精简的亏损状况可能被解读为纪律性的体现,不过其公布的营收包含云过账收入,使直接比较变得复杂。
如何解读AI公司的财务数据
第三季度的数据为评估生成式AI企业的人提供了一份实用清单:
- 关注企业采用和API使用量,而非免费用户数量。服务免费用户需要成本,而他们尚未大规模转化为收入。
- 在比较竞争对手之前,先核查收入确认方式,尤其是云合作伙伴的过账销售是否被计入公司营收。
- 将核心运营消耗与股权激励等非现金支出分开,以了解实际现金需求和可维持时间。
- 关注利润率趋势,而不只是亏损金额。亏损金额扩大但占营收比例缩小,与两项指标同时恶化,讲述的是不同的故事。
OpenAI的第三季度显示,这家公司已在企业销售中找到增长引擎,同时仍在为其基础设施雄心支付全部前期成本。$200亿融资中的$110亿已按$1.25万亿估值完成交割,IPO也已在望,接下来的几个季度将揭示营收增长能否最终跑赢支撑它的支出。关注这一领域的读者应把第二批融资、企业业务增速以及广告年化收入与年底目标的对比,作为最清晰的早期指标加以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