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购物智能体如今已能替用户寻找商品、比较选项并完成结账，但交易链条上几乎没有哪一方真正信任它们。Meta的Muse和Instinct等智能体接入Stripe等支付处理商，在用户确认后完成付款。卡组织正在建立机制，解决因智能体代为购买而引发的争议；电商平台则在封堵还是拉拢这些智能体之间摇摆不定。与此同时，在基础设施领域，SpaceX的AI部门已把闲置算力变成一项快速增长的云业务。下文梳理这两条线索，以及它们对考虑让软件替自己花钱的人意味着什么。
消费者仍想亲手按下购买键
消费者对完全自主结账的兴趣并不高。在ACI与YouGov开展的消费者调查中，只有7%的时尚购物者愿意让AI智能体在没有人工确认的情况下完成购买。大多数人用智能体来发现、比较和推荐商品，最后的购买确认则留给自己。
是否把银行卡交给智能体，取决于个人的风险承受能力。但一旦把财务权限交给自主运行的软件，商家、支付处理商、AI开发者和购物者都会面对此前从未需要回答的安全与隐私问题。鉴于购物智能体仍处于早期试验阶段，目前暂不交出银行卡信息似乎是合理的选择。
卡组织把聊天记录变成证据
Visa和Mastercard仍需对智能体发起的交易进行清算。最棘手的环节是拒付，即持卡人对一笔扣款提出异议并要求撤销的流程。如果智能体误解了指令，买下用户根本不想要的东西，法律和财务责任由谁承担，目前尚无定论。
Mastercard的应对方案是一项名为Verifiable Intent的协议，分三步运作：
- 记录购物者与智能体之间的对话。
- 保存这份记录，以便日后审计。
- 当扣款出现争议时，以对话记录为证据，判断智能体是否严格执行了用户的指令。
也就是说，在智能体商务中，用户实际提出了什么要求，成为关键证据。用户在委托购物时保留自己的指令和聊天记录，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 作为付款争议证据的聊天记录
商家封堵智能体，却仍想要流量
三十多年来，网上商店一直在构建专门识别和拦截自动化机器人的反欺诈体系。购物智能体打破了这一模式：它们的行为像机器人，却又持有真实顾客合法授予的权限。
亚马逊已禁止Meta的Muse进入其电商平台，理由是担心未披露身份的第三方可能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抓取用户数据和浏览记录。更深层的担忧在于第一方行为数据。外部智能体跳过浏览环节直接下单，商店就失去了顾客看过什么、比较过什么的记录。
零售商并没有一概拒绝AI。它们希望自家商品出现在AI聊天机器人的推荐中，同时把购物者引导到运行在自家网站上的第一方智能体。这一策略的目的似乎是既拿下AI带来的销售，又不把宝贵的数据交给别家的智能体。
眼下支撑智能体支付的是信用卡而非加密货币
加密货币开发者希望给智能体配备专属数字钱包，让程序之间直接付款。Circle已推出Circle Agent Stack和命令行工具，让智能体自行创建和管理钱包，并表示借助x402等开放标准，智能体之间无需人工参与即可完成即时、低成本的支付。Circle称，智能体在结算这类支付时压倒性地选择了USDC这种数字货币。
支付行业专家在结账环节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由于日常购物者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商家并未优先考虑加密货币。
| 信用卡 | 加密货币钱包 | |
|---|---|---|
| 当前使用情况 | 处理绝大多数消费者购物 | 消费者需求很少 |
| 主要支持方 | 卡组织、支付处理商、商家 | 加密货币开发者、Circle |
| 近期角色 | 智能体商务的主要方向 | 智能体之间的机器对机器支付 |
就面向消费者的购物智能体而言，近期的建设看来仍将以信用卡和现有支付网关为基础。
SpaceX的AI部门转型为云服务商
大约一年前，公司高管提议把闲置的数据中心容量出租给外部客户。埃隆·马斯克起初拒绝了这一想法，称云计算是一门不够高端的生意，认为充当托管服务商与一家雄心勃勃的AI实验室不相称。今年早些时候，他看到Anthropic对算力的迫切需求后改变了主意。
公司最初提供的是未用于自身模型训练的旧款英伟达GPU。此后客户从Anthropic扩展到Reflection AI和谷歌。Anthropic最初承诺采购$450亿的算力，路透社报道称，Anthropic的IPO招股书显示还有一笔$400亿的追加承诺。今年夏初，该公司还与微软就算力使用进行了初步洽谈。
这次建设采用了几项不同寻常的做法：
| 领域 | 做法 |
|---|---|
| 速度 | 122天内上线20万块GPU |
| 电力 | 在选址确定前数年就订购燃气轮机，获得400兆瓦现场电力 |
| 人员 | SpaceX工程师以6至8周为期轮岗驻场，特斯拉工程师负责冷却与机械设计 |
| 自动化 | 用ABB工业机械臂盘绕和整理网线 |
| 建造 | 将预制模块化数据中心单元运抵现场 |
自主发电让公司无需等待电网审批即可启动硬件，这是速度的关键。但这种做法也有代价。为节省时间，公司刻意省去了冗余备用电源，由此引发可靠性问题，几周前还发生了一次大规模宕机。
更大的悬念在于这些容量能对外提供多久。马斯克将出租定位为一种临时手段，即在需要用这些硬件训练Grok模型之前，先让闲置设备赚钱。希望通过多年期合同获得稳定算力的企业，要面对xAI为自身业务收回容量的风险。
▲ 快速建成的AI数据中心
让智能体替你付款前要确认的事
购物智能体固然方便，但支付与争议规则仍在制定之中。从目前的情况看，可以遵循以下几条实用原则：
- 让智能体负责搜索、比较和推荐，最终购买由自己确认。
- 保留自己的指令和聊天记录，以便在需要对扣款提出异议时拿出证据。
- 如果零售商提供自有购物智能体，可以考虑使用，这样能直接获得该商店的客户支持和保修服务。
- 预计部分商店会封堵第三方智能体。
对于租用AI算力的企业，SpaceX这次转型带来的启示是：在签订长期合同之前，先问清新兴云服务商是否打算收回出租的硬件用于自身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