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智能体支付标准x402，30天处理7541万笔交易

AI智能体已经能够持有资金，它们缺少的是一个能让它们花钱的网络。x402是Coinbase与合作机构共同推出的开放支付标准。HTTP是支撑所有网络请求的协议，x402让其中长期闲置的一部分派上了用场，也就是状态码402“Payment Required”，从而填补了这一空白。支付以稳定币结算，这是一类旨在保持价值稳定的加密货币，而x402的普及速度很快。最近30天里，x402处理了7541万笔交易，金额达$2424万。Coinbase的AI产品负责人预测，这类按请求付费的方式终将取代广告，成为支撑网络上大部分内容的收入方式。

支付与增值：智能体金融的两项任务

Coinbase将智能体金融定义为由自主AI智能体管理资金或直接访问金融账户的任何系统。该公司承认，把加密货币、AI和Coinbase放在一起，听起来可能像一堆流行词，但它表示这些用途已经切实可行，并将其分为两类。“支付”（Pay）指智能体为服务、数据和内容花钱；“增值”（Grow）指智能体管理资金、进行交易和投资。其中，让资金增值仍是较新的领域，而支付则是眼下就有的需求，相关基础设施也在迅速成熟。

有了钱包，却无处可买

大约两年前，Coinbase以AgentKit踏上了这条路。AgentKit是一款开放的开发者工具，能为AI智能体配备自己的加密货币钱包。它的问世早于Model Context Protocol（MCP，一种连接AI模型与外部工具的开放标准），并基于LangChain框架构建。在凌晨2点进行的一次早期测试中，一个智能体被要求自行转账，转账确实完成了。

更难的问题在开发者开始使用AgentKit之后才显现出来。智能体有了钱包和资金，但网上几乎没有任何地方准备好接受它们的付款。

让HTTP 402派上用场

每个网络请求最后都会返回一个状态码。404表示“Not Found”（未找到），200表示请求成功。几十年来，HTTP规范里其实也一直有402，即“Payment Required”（需要付款），但它被标注为“保留供将来使用”，从未真正实现。风险投资人马克·安德森曾把互联网缺少内置的货币和数字现金称为网络的“原罪”。

Coinbase认为，有两项进展终于让402变得可用：需要付款的自主AI智能体，以及成本低、速度快的稳定币支付通道。x402建立在这两者之上，用于支持机器与机器之间的交易。Coinbase强调，x402必须保持开放标准，这样任何平台都能构建相互兼容的智能体支付，而不会被锁定在某一家供应商身上。

普及速度远超计划。最初的目标是到年底完成2.5万笔智能体交易；而在增长最快的时候，该网络每17秒就要处理2.5万笔交易。最近30天的数据如下：

支持者早已不限于加密货币公司。Adyen、美国运通、Fiserv、谷歌、PayPal、Stripe、Visa和万事达卡等大型支付和云服务商都已采用x402。

▲ 按请求支付的小额费用

当机器人多过真人，谁来为网络买单？

x402背后更大的赌注，是为网络建立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人们越来越多地跳过一个个网站，转而在聊天应用和搜索结果中阅读AI生成的摘要。据Cloudflare首席执行官马修·普林斯介绍，自动化机器人流量已在互联网历史上首次超过人类流量。

Coinbase把当下比作点对点文件共享盛行的LimeWire时代。AI爬虫免费抓取网络内容，绕开了发布者赖以为生的广告和真人页面浏览。随着真人访问减少，发布者和内容所有者正在失去主要收入来源，Coinbase认为，这种免费抓取难以为继。

它提出的解决办法是微支付网关：智能体每访问一项资源或每调用一次API，都要支付一笔极小的费用。例如，在Substack上写作的作者可以设置Cloudflare的x402网关，向抓取内容的智能体每页收取$0.000001。对付费方来说，这笔钱微不足道，但在大量请求中累积起来，就能形成可观的收入。

合计承载全球约40%互联网流量的Cloudflare和AWS都已部署支持x402的变现网关，其中Cloudflare的版本允许网站所有者对其网络后方的任何资源收费。Coinbase预测，以广告为支撑的注意力经济必然转向以实用价值和微支付为基础的商业模式。它也承认，微支付收费仍处于早期阶段，距离普及还很远。

在人设定的限度内让资金增值

“增值”这一侧涉及智能体交易，包括自动调整投资组合、交易和投资。Coinbase的AI产品负责人说，他曾觉得“用AI在网上赚钱”的风潮，以及让大语言模型（LLM）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交易的想法，都很荒唐。Coinbase所说的智能体交易，并不是给LLM无限的自由，而是由人掌握目标和限度，只把执行交给智能体。它主要有三种用途：

1. 自动化资金管理：人设定目标配置，例如标普500占80%、比特币占5%、美国短期国债占15%，智能体会持续按这一配置进行再平衡。
2. 全天候执行：如果凌晨3点传来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动荡、冲击石油市场之类的消息，智能体可以在交易员睡觉时按预设条件行动。
3. 从日常语言到策略：“投资太空技术”“像沃伦·巴菲特那样投资”之类的要求，会被转化为具体的一篮子交易。

Coinbase的AI产品负责人讲述了2026年9月的一个周末。当时，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发表文章，呼吁AI行业放慢脚步，埃隆·马斯克公开表示赞同。他预计这条消息会在周一股市开盘前影响市场，于是用手机对一个AI智能体说出了指令。智能体查看了他的可用保证金和实时市场数据。它没有直接下市价单，而是通过永续合约规划了一个针对某只AI股票的空头头寸，也就是押注价格下跌。永续合约是一种没有到期日、全天候交易的合约。

把下单设置和保证金计算交给智能体后，他得以照常度过周末。后来，他让智能体扫描周末的新闻标题，一旦有重大新闻，就附上交易建议提醒他。他也承认，随着更多自动化交易者进入永续合约市场，这种周末优势可能会缩小；他还提醒早期用户，应把由智能体管理的资金放在单独隔离的子账户中，以免造成意外损失。这个例子展示的是智能体如何在人设定的限度内工作，并不构成任何交易或投资建议。

▲ 在设定限度内工作的智能体

两年构建得出的三条经验

信任是逐步建立的

用户最先问的问题是：如果智能体失控会怎样？为什么要把真金白银交给它？Coinbase的回答是，信任会分阶段建立，就像自动驾驶汽车从0级到5级的自动化等级一样。在旧金山乘坐Waymo，几年之内就从一件新奇的事变成了寻常事，金融智能体或许也会走上类似的路。

用户起初心存怀疑，在看到智能体把小额资金花在API额度或微支付上之后逐渐放心，接着会在设有上限的前提下把金融任务交给智能体。有了明确的防护措施，他们就愿意把隔离出来的投资组合交给智能体，用于自动交易或出售服务。Coinbase表示，目前的模型行事保守，并能紧密遵循用户的财务意图；在受控的金融环境中，它尚未见过智能体让账户遭受无法挽回的亏空。智能体还可以出售自动化服务，并通过x402等支付通道收款来赚钱。

智能体是推动者，而不是产品

在金融服务领域，Coinbase把对话式智能体视为规模化提供专业能力的基础设施，而不是最终产品。它举的例子是Coinbase Advisor，这是一款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注册的AI理财顾问，可全天候提供个性化建议。其目标是在不为每位用户配备专职人类顾问的情况下，免费向数亿用户提供高质量的理财建议。Coinbase表示，大多数用户在意的是可信的结果，而不是后台是否有AI在运作。

开放式聊天还存在冷启动问题：面对一个空白输入框，用户不知道该问什么。Coinbase加入了主动推送的小组件和情境化信息流卡片，展示具体的投资组合洞察以及“Analyze Portfolio”（分析投资组合）等建议操作，用户转化率明显提升。Coinbase预计，金融领域中简单的聊天框将让位于更丰富的生成式界面组件。

给每个智能体一台自己的电脑

越来越多的新型智能体运行在microVM中。microVM是一种轻量级虚拟机，相当于每个智能体专属的个人电脑，配有隔离的沙箱、存储和本地文件系统。Coinbase允许用户通过专用的命令行工具（CLI）和MCP服务器，把自己的账户连接到这些沙箱中的智能体。

这改变了功能上线的速度。当用户需要模拟交易（不用真钱进行的交易模拟）或回测（用历史数据检验策略）时，工程师不必再协调庞大的内部券商系统中的改动，也不必等待缓慢的发布周期。他们可以编写一个智能体技能，也就是智能体可以调用的打包功能，再把它放到智能体的microVM上。功能开发的速度不再受制于庞大的企业代码库。

未来走向：机器与机器之间的交易

Coinbase的长期判断是，财务上的独立会释放智能体更高程度的自主性。信用卡让互联网真正为人所用；钱包和支付通道则可能让AI从被动的工具变成主动的经济参与者。Coinbase预计，智能体很快就能长时间持续运行，只在成立法人实体这类涉及监管的环节才请人介入。

还有一些设想走得更远。其中一种描绘了“原始数字生命体”：智能体串联起一笔笔x402支付，获取社交数据，生成并分发媒体内容，赚取收入，再为自己购买推理服务。自动驾驶出租车可以持有自己的钱包，收取车费，并自行支付充电、维护和保险费用。Coinbase预测，机器与机器之间的交易将大幅加快资本在互联网上的流动速度，同时也承认，能够自我维持的智能体和自我拥有的公司仍只是早期设想，尽管相关基础设施正在快速成熟。

现在可以做什么

x402瞄准的是网络设计中存在了几十年的一个空白：没有原生的支付方式。30天内7541万笔的交易量表明，智能体支付的需求已经真实存在。微支付能否取代广告仍是未知数，但现在就可以采取一些措施：

• 网站和内容所有者：不要用一刀切的IP封禁来阻挡AI爬虫，可以考虑让页面和API按请求收取微支付，例如通过Cloudflare或AWS上的x402网关。
• API和服务开发者：优先采用x402这类开放支付标准，而不是专有支付通道，让任何平台的智能体都能向你付款；同时把微支付打包进AI订阅服务，让终端用户看不到一笔笔单独的费用。
• 把资金交给智能体的个人和企业：从API额度这样的小额开始，先设定明确的支出上限，并把智能体使用的资金放在隔离的子账户中。重大的法律和监管决定应留给人来做。
• 开发金融产品的团队：用主动推荐取代空白的聊天框，并为智能体提供microVM这样的隔离工作空间，让新功能能够以技能的形式上线。